新年第一件事,不是许愿,是晨走。五点五十出门,把去年最后一个梦留在被子里。

山径上没有别人。旧年的最后一场霜还挂在枯草上,天亮得很慢,像一篇不肯仓促开头的新文章。走到山脊的时候,太阳正好从云层里出来,光是金色的,风是免费的。

在半山亭里站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想。过去一年写下的文字、喝掉的茶、走过的路,此刻都压缩成脚下这条看得到来路的山径——起点在雾里,终点还不存在。

每年第一天走这条路,是第九年。它不短一公里,也不长一公里,但我一年比一年走得慢——不是老了,是越来越舍不得走完。

下山时买了热豆浆,一杯敬旧年,一杯敬新的太阳。